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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作者:王俊蓉     来源:十二局七公司大临铁路站前3标      浏览次数:  时间:2018-06-14 09:18:43  【字体: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我与父亲的交流在不自觉间变得少之又少,每次回家,寥寥几句就安静无声,其实我有许多话想说给他听,想告诉他最近我那里又发什么了什么新鲜事,我以后想干嘛干嘛,但都不知如何开口,偶尔瞥见父亲的眼神,又立马躲开,余光里我似乎能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寂寥和落寞。

有多久没回家了?有多久没给父亲一个电话了?哪怕是简单的几句问候,甚至是听我的满腹牢骚,我想他都是饶有兴致吧,可是算算日子,又是快半年的时间,每次他打过来我不是一个忙字回应他,就是要母亲听电话,他几乎都搭不上嘴,电话那头他欲言又止的尴尬,让我满心愧疚!

小时候,我记得我还没上幼儿园,父亲望女成凤心切,每天出门做完木匠活回来,不管多累,他都会教我背唐诗宋词,在他眼中,女儿是他的希望,他骄傲的资本。我不记得父亲教我背会了多少唐诗宋词,只知道每每家中来了客人,父亲准一个把我喊出来背几首诗词给客人们听听,那时候,父亲的眼中我像一颗星星一样,闪耀着光芒,听到客人的夸赞,父亲总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我闺女长大是要考大学的,有出息的人!”那时候,家里能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全村都觉得荣耀。殊不知,多年后的我们,考大学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而我也如了父亲的夙愿,拿起笔杆,进入报社,做了一名记者编辑。至于之后转岗转业,那都是后话了。

父亲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从最初做木匠活的时候他都是他们班子里做得最出色的一个,到后来他包工程,做机械,他都是自己琢磨自己做,从不求人。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要父亲答应我一件事,具体什么事我记不得了,只是我央求了好久父亲都没答应,后来我说:“爸爸,我求求你了,答应我好不好!”我记得很清楚,父亲当时一下严肃起来,“闺女儿,以后不要轻易求人,就算是我也不要说‘求’字”这是父亲一直坚持的骄傲,可是那年夏天,为了我能读一所好的学校,他托人找关系,和母亲一起,四处奔走,终于为我把学校的事敲定了。那天他们满头大汗地回到家,我不知是一点什么事和父亲闹了口角,母亲突然生气起来,她向来脾气火爆,大骂我道:“你个小砍脑壳的(这是母亲说我的口头禅,不听话的意思),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了你能上一所好学校,求了多少人?吃饭的时候,你爸他不会喝酒,为了你的事,他求爹爹拜奶奶,一杯接一杯地敬酒,低声下气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你还有脸和他吵?”当时我就哑口无声,转身回了房间,缩在墙角流下泪来,那个不是要求我不轻易求人的父亲,只要是我的事,哪怕是他的骄傲被踩在地上他也在所不惜,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我,而我却从没觉得学校好坏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然而,在父亲眼里,怕是只要关于我的,他都用心捧着。

后来,上了学,母亲给我订了规矩,每门功课必须95分以上,差一分就用细柳条抽我十下,跪搓衣板十分钟,而我居然也答应了这看似无理的要求,也可能初生牛犊不怕虎,心想母亲绝不会有机会抽我,没想到期中考试过关了,期末考试挂在了数学上,差了几分,母亲还真的说到做到,抽完我立马给块搓衣板给我跪。母亲走后,父亲偷偷跑过来塞给我一条毛巾,要我垫着,等母亲再来就藏起来,他还告诉我自己偷偷把钟给调快了,不用多久我就可以起来了, 当时我还较着劲,把他给我的毛巾扔到一边,后来跪了十多分钟,膝盖实在受不了,动一下都酸疼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父亲看我哭了一把抱起我,说时间到了,母亲也只能就此作罢。在我印象中,父亲总是护着我,每次母亲要揍我,都被父亲一把抱走,说不能打不能打……

就这样,我在父亲的呵护下慢慢长大,那个为了我喜欢吃的一样东西都可以揣在手里半天带回来给我的父亲,岁月一不留神把他的头发都偷走了。或许我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能看到父亲白发齐鬓,但在人群中我总能第一眼找到那个脑袋光光,亮亮的父亲,他曾为我费劲心血铺一条康庄大道,但事与愿违,我选了一条荆棘满布的羊肠小路,他虽然心疼,却也甘愿陪我披荆斩棘,一路披靡……

后来我上大学,母亲不愿送我,说我已经成年,要学会独立自主。可父亲还是坚持送我去外省读大学,直到帮我报完名,充完饭卡,把所有书本都领回寝室,帮我铺完被子,安排妥当一切后,他才离开。后来听母亲说,父亲连饭都没来得吃一口就连夜赶回了,而当时的我竟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后来,我结婚,母亲笑了,父亲哭了,因为他的宝贝终究是被别人领走了。我生孩子,母亲哭了,父亲笑了,他又惊喜上天给了他宝贝的宝贝……

我的人生我本以为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因为父亲就是我的天,有他为我撑着,我无需害怕。可是有一天,我的大树它累了,再也为我撑不起这片天,而是需要我精心呵护他,照顾他,伴他终老。那是几年前,父亲体重猛减,去医院查出患有糖尿病,回到家后,他心心念念说血糖那么高,肯定很严重,他自己突然害怕起来,他怕陪我走不完那么长的人生路,怕来不及承欢膝下,那几个月,父亲不爱说话,变得沉默,担心他自己,更担心我们。直到后来上网查阅了资料,听了医生嘱咐,他才开始慢慢放宽心,控制饮食,控制体重,而我也逐渐从依赖他的孩子变成他依赖的支柱。只是这几年,我随老公去了外地,离家的时间长了,跟父亲的交流也少了,每次他打电话过来,草草几句就挂了,母亲说他都要发愣半天才回过神,思及此,不免心上难过。      

爱,唯有表达方能体现珍贵。正如歌词所唱“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每次离开,总是装做轻松的样子。微笑着说回去吧, 转身泪湿眼底……”念及父亲的种种,我一生也无法报答,如若可以,用我的一切, 来换你岁月长留!

愿时光能缓,愿故人不散。父亲的爱就像大树的根茎,看不见,却给予我所有的养分,培育我长大。纵使心头有千言万语,却也爱在心口难开。您养我小,我养您老,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我已长大,您还未老,我有能力报答,只希望您健康;对不起,从未让您骄傲,您却待我如宝!今生唯愿您和母亲:从此福来心至,皆是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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